魂系马嵬（国画） 195厘米×165厘米          高 云  何家英

    始自公元1978年的改革开放给上海美术灌注了巨大的生机和活力。上海的美术创作和美术事业由此步入了一个百花吐艳的发展时期。上海曾经是中国文化和中国美术的历史重镇,是中国新文化和新美术的重要发祥地。她不仅是海派绘画、海派文化的摇篮，同时也是许多重要现代美术样式在中国发展的起点。

    值得注意的是，上海的美术创作与长三角江浙美术创作，始终构成了一个既有整体又相区别的协调和互动格局。但上海又不同于江浙，它自身是在近代历史氛围刺激中生长起来的现代化都市。改革开放中期，又在中央战略格局中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和龙头，因此，就总体来看，上海的美术多了一些现代都市气息而少了一些历史文人特质。所以，我们既可以把江浙沪美术看成中国美术大格局中的一个相应的整体，又可以看做长三角区域中独立的个体。但因着地域的相近，江浙沪美术一直保持着密切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互动、互渗特色。

    风生水起

    1978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吹响了当代中国改革开放的号角，为中国近30年的高速发展确定了新航向。上海美术界积极呼应解放思想、拨乱反正的历史潮流，在民间和底层出现了波涛汹涌的“艺术启蒙”和“人性关怀”的最早涌动。1979年2月，《十二人画展》在上海黄浦区少年宫举行。12个画家自选作品，明确提出“探索、创造、争鸣”的艺术宗旨，作品带有强烈鲜明的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特色，有的作品则带着浓烈的表现主义色彩，这被权威的美术史家称为“建国以来第一个具有现代色彩的画展”。

    同时举办的上海画院“迎春画展”，展出的裸体雕塑《伤痕》则被美术史确认是２０世纪70年代中国首次展出的人体美术作品。值得注意的是，当时上海有不少这样冠以“迎春”之名的画展，在解放思想、大胆冲破“四人帮”文化专制主义禁区时发挥了鸣锣开道的先锋作用。同年9月，上海卢湾区文化馆诞生了民间美术社团草草社。草草社旗帜鲜明地提出了“独立精神、独特技法、独创风格”的创作原则，以独立的精神强化艺术家的主体意识自觉，统领技法的独特，推动风格的独创，这是对“文革”艺术“高大全”“红全亮”的拨乱反正，强烈体现了以艺术家主体的“人为本”的艺术理想主义色彩。20世纪80年代初，徐汇区文化馆则以瞿顺发为发起人，推动了水彩画的创新与创作。

    创新和传统

    改革开放30年的上海美术是在一种相对自由、宽松、稳定的历史文化气氛中生长、发展的， 创新是上海美术乃至中国美术界共同面临的重大命题。没有创新，一个民族不但会失去其前进的动力，而且会失去其健康有力的生命力。艺术不仅要思考自己说什么，还要思考自己怎么说、用什么方式说。应该承认，和全国美术界的同仁相比，在艺术“说什么”和“怎么说”方面，江浙沪的艺术家似乎更在意“怎么说”，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忽视或者不顾“说什么”。换言之，上海的艺术家总是特别在乎艺术形式的构建和艺术语言的创新，这也是海派文化区别于其他画派的基本面。以刘海粟、林风眠、吴大羽、周碧初、关良、程十发等前辈画家为代表的上海美术，一直是领时代风气之先的，而在进入改革开放以后，这种意识和需求变得更为强烈和迫切。

    我认为，上海美术在创新中有几点值得关注。首先是变形的手法被广泛地运用到各种美术创作中。在人物塑造中既有形体躯干的变形也有脸部表情的变形，正是在变形的过程中，人物的精神气质外貌特征得到了更加有力的张扬和强化。比如张海平的雕塑《白求恩》运用简括交错的平面结构其脸部，深度再现了这位国际主义战士的人道主义精神。尤其是其变形后更加深邃的眼睛，流露出来的是灵魂深处对于生命的珍视和热爱。其次是对画面整体结构的全新组织。如张桂铭1986年以后大胆解构实体，广泛使用不透明平涂色彩和中国画变化多端的线条牵引的组合。在整体图式的再造过程中，张桂铭是创新最为成功的佼佼者，成为新海派中国画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实验代表。第三是技术层面的创新。在油画上是色彩功能的重新发现开掘，在国画中则是对用墨的开拓。

    同时，30年上海美术的创新始终与传统保持着一种内在的平衡与适度张力。首先，创新本身需要传统美术的扎实功底，传统的功底越是深厚，其创新的潜力就越大。比如变形，施大畏笔下的领袖人物，因为其连环画刻画人物外貌的功底，虽然大胆变形，却一目了然；俞晓夫笔下的王向明虽然潦潦几笔，眉目不甚清晰，但同样让人一看就是张三李四。第二，创新是需要周期的，艺术的创新是厚积薄发的过程，是艺术运思在某个点上的奔涌爆发。但整个创新过程的逐步成熟是漫长的，它有一个对自身发展可能性的不断深入、发掘、稳定直至成熟的过程。第三，与时代呼应的传统有时也是一种创新。韩硕创作于1999年的《热血》就是一个成功的范例。画家并没有过多地炫耀当代的技法，只是静下心来用最传统的线条追求人物造型的完整饱满。此外，如卢辅圣坚持回归取法魏晋流行的一丝不苟的游丝高古描来传达人物气韵，营造山水格局，也给人耳目一新之感。当然，这种对传统的纵向借用，已经不动声色地和现代构图结合了起来。

    潮平岸阔

    上海美术有幸与一个深刻而广阔变迁的伟大时代相随相携，走过了30年的道路。30年中，我们曾有过阳光和煦、春风拂面的欢欣，也有过风雨、浅滩、激流，所幸都一一穿越了。历史为艺术家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和宽松自由的创作环境，在上海美术的队伍中，我们也欣喜地看到了马小娟、何曦、鲍莺、丁蓓莉、高茜，向京、韩子健、石至莹等一批年轻人的矫健身影。江山代有人才出，我们将会看到未来30年上海美术在新一代的担纲下，开创出更加美好的未来。

                             （本文为《长三角美术作品展联展》序言，有删节）

    与时代同行·纪念改革开放
    30周年长三角美术作品联展

    时间：12月19日至28日

    地点：上海展览中心

    主办单位：江苏省文化厅、浙江省文化厅、上海市文产局、江苏省文联、浙江省文联、上海市文联

    协办单位：江苏省美协、浙江省美协、上海市美协、江苏省美术馆、浙江省美术馆、
 
              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上海美术馆